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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美麗的奇妙空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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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y 25 從災區回來的感覺(三):驟雨中的陽光剛回來北京,就遇上全國哀悼日,仍被負面情緒困擾的我,一連三日不看電視不看報紙,盡量避開所有的黑色,回到外面的世界才發現,一切都比災區更為「灰暗」,事實上,在災區內,也不難發現驟雨中的陽光。
第一天到了都江堰,在倒塌的樓房旁邊遇到一位老婆婆,在災後的第一晚,她一家五口就是迫在一張長滕椅上渡過,我遇到她時,天正在下著雨,她手執的雨傘和提著的膠袋,已是所有的財產。此情此景,換著是城市人如我,必定會在滕椅上濠哭,或者已哭到跌落在地上,但婆婆接受我訪問時,還會笑著說:「沒有了房子,苦也沒辦法,天災人禍無法預計,你看,一家人全都在已足夠」,說罷她咀還在笑。
就在婆婆所坐位置的對住,搭起了一排帳篷,帳蓬內又見到另外的一遍晴天,我在這裡遇到李氏一家三口。開雜貨店的爸爸,店塌了,生意沒有了,當他回憶起地震發生,看著學校房屋倒塌,不少熟識的人被活埋時,不禁流露出悲傷的神情,但說到他那個可愛的兒子,便即笑著跟我說:「有幾百個學生被活埋我的新建小學,我兒子就是當日第二個倒塌校舍跑出來的學生,是個幸運兒!」這句說話不斷重覆了兩三次,即使沒有見過他本人,也不難想像他當時面帶著是何等燦爛的笑容。雖然兩家庭都變得無家可歸,在只有幾度的下雨天要露宿街頭,但不難在他們身上看到滿足、希望,也看到快樂。
事隔幾日,我在成都回北京前,剛好讓我遇到陳洪弟和陳瑞兩父女,又是一個令人窩心的故事。汶川映秀中學近百名學生,被安置在成都中醫藥大學中,當時通往映秀的車路還未通,不步行入災區就只有這個地方,能夠接觸到映秀鎮的幸存者。在校園內,遇到這對剛剛重逢的父母,十來歲的陳瑞雙眼紅腫,眼袋全是瘀血,陳爸爸看似精神,但神態彷彿,一問才發現,陳爸爸已五天沒有睡覺。
獨個兒住在成都的他,在地震後與妻女失去聯絡,五天以來臉都沒有時間洗,只是收音機、電視機齊齊開,留意災區情況,直至朋友來電說從電視中看到幼女被接到中醫藥大學,她才知道幼女未死。
陳爸爸說,撐了五天精神快將崩潰,雖然太太在地震中過身,幼女受傷,仍未知在阿壩州教書的大女情況如何,但這次的天災,改變了沒有宗教信仰的陳爸爸,他淡淡然說:「幸福原來可以好簡單,就是聽到女兒打電話來叫我一聲爸爸!」我每日都會想起這翻話,每次都讓我想起在香港的媽媽。
還記得第一天到達災區,做了幾個訪問,綜合成為我的六點新聞報道,事後不久便收到電話,話筒內另一邊問我,有沒有再慘一點soundbite,有沒有災民哭著說感受。當時我不懂反應過來,只是心中在想,每個災民的故事都叫人心傷,很難去衡量誰的比較慘,誰的不太慘,遇到大事必定要哭到死去活來,只是我們那些坐慣辦公室的香港人,用自己的角度、價值觀,去幻想災民會有的反應,但事實證明,災民雖然很可憐,但不一定怨天尤人,也不一定會哭過不停,他們比我地堅毅得多,逆境指素也比我們這群城市人高得多,從災民身上,學會的是生存之道,我們活著就要面對眼前的一切,不論是好是壞。
我們從災民身上,不但看到人間有情,久違了的人性善良一面,也重新學識珍惜和滿足。
前陣子我一直活在不快的情緒當中,怨罵停不了,其中一個朋友對我說,我的不快並非生活不好、也非工作不好,而是不滿足造成,當時我不太認同、亦不明白這點,就是在不停的怨,但在四川的一星期完全明白,也想通了,人只要知足就能活在幸福之中,沒有什麼事比一家人齊齊整整更開心,一家人可以同在一起已很滿足。當我遇到任何事,我後面還有個家人作後盾,有些災民不僅沒有了家,連家人都沒有了,還能堅強面對,我還有什麼好怨? May 24 從災區回來的感覺(二):無奈篇
在四川期間,生離死別的場面、劫後重逢的例子多的是,當中有不少故事,叫人動容,很多細節在一分半鐘的稿,無辦法完全包括在內,希望趁記憶還未脫色,盡量記錄下來。
從四川回來,對很多事的看法都有所不同。有人覺得生離死別苦,但我覺得,家人仍失蹤,生死未卜的滋味更為難受,在成都華西醫院門外的尋親欄,卻堆滿了表情徬徨的尋親者。到醫院採訪當日,憑著記者的「嗅覺」,很快便從人群當中,發現一個眼帶淚光的女人,後來發現她只是局外人,站在旁邊安慰她的那位先生,才是局內人。
遇到這位來自汶川羅先生時,已是地震發生後的第四日,一臉平靜的他,在地震當天剛好到成都辦事,就是這樣與家人分別。他的太太、讀小六的兒子和弟妹等多名家人在地震後失蹤,未知生死,所有家人最親最愛全部失蹤,若我有相同遭遇,必定是哭到死去活來,但原來一個失去所有親人、幾天無睡覺好的人,未必會呼天搶地,反而可以如此精神和冷靜,去安慰協助自己找親人的女同事。在短短的幾分鐘對話,我最深刻的是,他告訴我:「必定要保重身體,家人仍在災區等我救!」我想當時我和他都好清楚,能找到親人的機會是很少,只是大家都不說出口。
機會雖然少,但他仍然深信地震時正在學校上體育課的兒子,會平安無事,但卻說:「再不到災區機會就無了,因為屍水已開始流出來」說到這句,他眼一紅,已不能再講,看著他別過的臉,能讓我感受到,什麼叫留底比離開更痛苦。我也不忍心再問。他的電話就在我的記事簿內,真心希望他能與家人重聚,也很想知道他能否尋會親人,但我始終沒有勇氣去打這個電話‥‥‥ 在災區,每一個災難現場,任何一個災民,他們的每一個故事,都可以成為我們很好的新聞材料,在我們的採訪過程中,一次一次要別人回憶、覆述那段可怕經驗或者失去親人的傷痛,採訪過後,我們得到滿足,觀眾、聽眾快獲得知情權,但災民呢?遺下是繼續的傷痛,以及不可磨滅的傷痕。看到他們的無助,我們除了感到無奈外,什麼也做不到。從前覺得當個記者,可以報道真相,甚至可為別人伸張正義,但在這一刻我感覺得的,只是無奈,我除了能向他說聲多謝,輕輕拍一拍他的肩膀外,什麼也做不到。 從災區回來的感覺(一)六年的採訪生涯,參與過兩個之最採訪,包括「本世紀最大的一場海嘯」和「建國以來最嚴重的地震」,這些採訪經歷,的確係百年難遇,作為一個記者,遇到如此大事,有機會參與採訪,盡力做到最好也是應該的,但當火紅紅的心靜下來的時候,餘下來的一切,就要自己去面對。
雖然我沒有在災區過夜,沒有與死屍結伴,也沒有遇過泥石流,但在都江堰遇到的一切,已叫我難忘。 我到都江堰的時間,是在地震發生後一日的下午,沿途進入都江堰的路上,一切看似平靜,我心中還在想:「七點八級地震都不是太嚴重啫!」但當汽車一駛入都江堰市中心,情況就急轉直下。
當時下著大雨,拖著大包細包的人群,不斷向我反方向行去,離開這片廢墟。車並無停下來繼續走,開始看到外牆被破壞的酒店和大廈,由於趕要新聞的關係,當發現一棟完全倒塌的大廈時,記者的本能反應,即時跑落車沖向瓦礫堆,還記得那座樓房前在個巴士站,在站頭下沒有人,只有一片白布,當時心急走往瓦礫埋的我,差點踏上白布上,後來才發現,那片白布之下,就是我其中一個受訪者的爸爸。
訪問那對年約四十多歲、目光呆滯的姐弟時,他們剛剛尋回爸爸的遺體,但沒有物資,沒有人力也沒有心情處理,就將「他」擱在一邊,呆望著瓦礫,因為他們正等待搜救人員,在瓦礫中爬掘被活埋的媽媽。姐姐的四川口聲國語較難聽,弟弟告訴我,地震時他正在幼稚園救被困的小朋友,但同一時間,雙親就被倒塌的樓房活埋,雙親已死,但他們可以做的,除了等、還是等‥‥‥這個下著雨的下午,好像他們一樣,守候在瓦礫旁的,還有很多很多人,從他們的眼中,看到只有絕望。
做完幾個簡單訪問,坐著車在都江堰市內逛了一個圈,眼中所見可以簡單用「死人塌樓」作總結,救搜人員在多個地方不斷搜救,醫護人員就在附近不斷救人,還有很多的解放軍站在路旁,他們不是休息,而是要守護那些被掘出來,但沒有人認領和處理的屍體,在下雨天只有幾度的氣溫,感覺讓人陪覺難受,但更難受的還在後頭。
由於要去找我同事關係,我離開了滿佈瓦礫的都江堰市中心,轉到另一站:聚源中學,沒想到這裡的情況更嚴重。 在河邊的聚源中學,據報在地震中,有九百多個學生被活埋,但沿途所見,大部份樓房都沒有被震毁,沒想到,轉個彎見到的,會是一所被移為平地的中學。 當時我的同事已完成在現場的採訪工作,正向老闆匯報,而我,就隔著一度小圍牆看著這所中學,那邊廂解放軍在雨中搜救,還有起重機在搬動大型石型,在操場的另一邊,有個臨時搭建的帳篷,內面放滿的屍體,我估計最少有幾十具,我從上而下望,不論是災民或是在場的記者,每個人都是低著頭,我呆站在路邊看了幾分鐘,腦海中即刻浮現了當年採訪海嘯時所見到的一切畫面,幾分鐘後,受不了那個場面,也受不了那些家長的哭聲,我頭也不回跑回車上,等候還未上車的行家,那天晚上,我回到酒店,第一個想起的就是媽媽,不知為何很想聽到她的聲音。 March 29 「once」人生有很多事情都很微妙,無法解釋,就如"once"這個故事一樣巧合,兩個萍水相逢的人在街頭遇上,彼此在戲中都是沒有名字的,正因為男女主角互不相識但相知,一切才來到那麼浪漫。
能把"once"放進我的dvd機內,也是一個偶然,在三里屯眾多dvd中,偶然看到這個不熟悉的戲名、這對不熟悉的男女主角,就是一張男女主角邊說邊走的封面,以及「how often do you find the right person」這句話,觸動了我的細胞,將它買回家,沒想到,當我擁有它的晚上,原來幾位朋友也在電影節中「品嚐」過"once"。看似沒有什的事,在我腦海內卻覺得很有意思,雖然我和朋友們身處不同地方,但同一時間為一齣電影動容,這正是電影的魅力,也是恰巧的魅力。
在內地,將"once"譯成「曾經擁有」,令我想起小時候的一個廣告「不在乎天長地久,只在乎曾經擁有」,很簡單的一個故事,簡單的對白,簡單的製作,正是「要」中每一個人心的到暗角位,尤其是someone who have "once"。電影中證明即使相遇、相知、相愛,也不一定要長相斯守,男女主角最後,也回到各自的生活當中,但相信埋在心內的感情來得更長久。這種感覺,有點像我另一齣最愛電影「before sunrise」,男女主角的相遇就在偶然,但這份缺憾美,卻造就了十年後的「before sunset」,讓他們再續未了緣,不知「once」會否也是本未完成的愛情小說?值得一提的是,整齣電影主要由幾首歌貫穿,每一首歌,也非常觸動人心靈,最少,連平日不太喜歡留意歌詞的我,也被深深觸動。
"once"的令人感動,不單止是戲內的故事動人,戲外男女主角的故事,也令人非常動容。男主角Glen Hansard是愛爾蘭著名歌手,他年輕時就如電影中的他,在街頭賣唱,後來幾經努力,終於獲得賞識,成為「the frames」的主音,成名後一次到捷克表演,遇上電影中的女主角Marketa Irglova,被女方的聲音吸引邀請她一起合作出唱片,就是這樣,二人就走在一起,二人是夫妻的傳聞不知屬真屬假,但這樣的偶遇,二人因為音樂互相欣賞,已夠浪漫了,難怪可以寫出如此美的歌詞。
翻看二人獲得奧斯卡時的片段,女主角的一段說話也使我很感動,她說:「盡管你的夢想是什麼,只要有夢想,凡事可成真。」這句話剛巧遇上意志低沉的我,尤如強心針。堅持了快三十年的做人原則,因為際遇的問題,曾懷疑過是否須要改變,但無必要為一時刻的不得志而放棄或改變堅持多年的信念,既然「型」了那麼多年,為何不繼續「型」下去?或許因為這個「型」字,會令我繼續潦倒,但不妥協也不繼續怨,默默工作,相信總有出頭天!
March 24 老劉,希望你笑著走!三月份的北京,除了為人帶來無限的工作外,也份外多不開心的事發生,其中,最令人傷心的,就是「老劉」的離去。消息來得太突然,安靜下來,仍未能接受,實在令人太傷心了。
我相信,只有部份駐過京,或到過北京工作的人,才認識他是誰,簡單來說,他表面的身份是為到北京工作的無線記者,提供運輸服務的司機,但事實上,他是我們每個人的好朋友。
雖然我與老劉不算很熟稔,但當我06年第一次駐京的時候,的確坐了不少趟他開的車,在或長或短的旅途中,他給我的印象,是個永遠帶著笑面,永遠帶著一頂鴨舌帽的長輩。話不多,但每次有事時,對我們這些晚輩非常照顧,他給我的親切感,可說是盡在不言中,總之每次見到他,坐他的車,都會很有信心能準時趕到採訪現場。
我最後一次看到他,是在兩會期間,當時他在齊家園停車場上,等小潘他們出車,當時他笑著對我說:「今次坐我們的車嗎?」因為港台與亞視在兩會期間是同盟,不便坐「對家人」的車,於是我說:「今天不方便,不坐了。」老劉想了想回應說:「好,拿等兩會之後再坐吧!」當時我還應他一句:「好」可是再他沒有這個機會了。
今天知道他走了,大家都覺得好突然,連哭的時間也沒有,只想趕快想想有什麼人要通知,有什麼事要做,希望為他盡最後一點力,讓他走得開心點。短短個多小時內做了多項聯繫和安慰工作,工作量與早前比完成兩會廿多日的採訪對比,更疲累更心痛。實在事出突然,我也不知道還有誰認識老劉的,而未知道這件事,希望各位老劉的朋友,不用太過傷心,老劉出事時,他正在與朋友去旅行,我深信,老劉是笑著走
有時候,你不必認識一個人很久,但也會在不知不覺間建立了友誼,建立了感情。對於老劉的離去,我不知道自己有多麼的傷心,只知道他的笑臉整晚在我腦海徘徊,這種感覺說不出,也哭不出來,只是,淚在心裏流!原來朋友走了的感覺,和家人走了的感覺一樣,叫人非常難受。但我想,老劉不會希望我們過份傷心,他會希望我們笑著對他說:「老劉,你好走啦!祝在遠方的你也永遠帶著微笑!」
January 23 從「頭」新開始要有個新的開始,我選擇由頭開始做起,斬斷煩惱絲。
想換個新形象,告別留了三年的長捲髮。事實上,並非什麼新形象,只是回到初出茅蘆時的我,一頭如男仔的短髮。我記得,上一回剪短髮時,我剛進入商台工作,剛從太陽轉到商台,回到一個熟悉又親切的平台,感覺是萬般期待。
三年過後,又還原基本步,唯一一點新,是為短髮加上暗紫色。出來的效果有點怪怪,圓圓面完全表露無遺,或許是看不慣,或許短髮真的與我不相襯,但我還是喜歡,看見髮型師剪刀一揮,沒有不捨,反而有點期待,期待更好的就在明天。 January 14 這一年,是小妙妙成長年好有一段時間沒有寫文章,並非要荒廢此園地,而是我從來做事隨心,寫文章也習慣我手寫我心,心情迷亂,令我無法定下來寫我想講的話,不過,再亂還是要寫,總要有個新開始。
07年對我而言,不論在生活環境上,或是心態上都是又亂又多變的一年。生活上,搬屋一事的確令我忙亂了差不多半年。由於爸爸身在內地工作關係,今次搬屋「話事人」就有我和妹妹擔任。首次當家作主,心理壓力的確很大,決定賣買的時間若有誤或計錯數借錢多了、少了,承受惡果的並非我一人,是要全家人一起承擔後果,所以經常打醒精神,不容有半點錯。
由睇樓、放盤、搵銀行、搵錢交大單、搵律師、搵裝修,至到怎樣裝修、如何與裝修師傅交涉和擇日搬屋等煩瑣事,全部一手包辦,工途時間穿梭各大少銀行、灣仔磚街、各大小型樓盤和傢俬店,成為每星期必須要做的事,辛苦了五個月,的確得著不少。有人說:「搬屋、結婚和生仔」是人生三件大事,也是三件大煩事,後兩者我還未有機會處理,在搬屋整個過程,讓人成長了不少,最少,有當一家之主的感覺。
要當家作主,在肩膀上的擔子再重了一點,就是這一點,令我迷失了,差點忘記了自己為何要當記者。
還記得十多年前,因為一個報道,令我立志要做記者,多年來都向朝著「我要做個好記者」的目標前進。入行五年多,再加上讀新聞系時當兼職和實習的採訪時間,差不多做了七年記者,我想,在行頭內不算是個「老鬼」,已算屬於較資深的一群。這麼多年來自問也是個克盡己任的記者,每次採訪都會用足心機,但過去幾個月,為了一個「升」字,忽然迷失了方向。
當年紀還少時,人比較豁達,不會那麼計較,也不愛與人比較,心中想的只是要做個好記者,盡力採訪每宗新聞。但年近三十,在心態上起了點變化,開始對「名」「利」計較,人也變得執著。這幾個月,眼見身邊人不論與自己同期的、或是資歷比自己淺的,一個一個的往上爬,環顧自己卻繼續原地踏步,頓時間感懷身世,的確想做點事,去令自己有一點改變,即使只是一點點改變也好。就是這一點點的想法,推動我去踏出第一步,最後失敗了,結果是痛的,比想像中痛得多。
痛極後必然要找出痛的原因才能療傷,原來在這一年來,我沒有真正開心過。
回想當記者之初,有機會參加一些重要新聞採訪,即使只是「跟頭跟尾」已很滿足,即使只是做街訪,也盡力去做,沒有半點怨言,每天都在開心的工作,為可以實踐理想沒有為半斗米折腰而自豪,但何以現在我卻變得那麼計較呢?想到這點,我很心痛,痛的並非自己無法再進一步,而是為忘記了人生目的而痛心。
以前的我,只為想當個好記者努力,每次想到自己有機會做海嘯、WTO已很滿足,不會為每個月薪金較別人少幾千元而失落,不會因為得不到上司欣賞而不快,因為我能在工作上得到比金錢還多的滿足感,這個也是我不考慮轉行繼續當記者的原因。但現在,滿腦子也是在想向上爬、想著錢,我歪曲了好記者的定義,以人工和職位去衡量自己是否個好記者,用「名」「利」去計算自己的工作能力和意義,完全忘記了原來的我是怎樣。人生目標和理想都歪曲了的人,的確是不配得到命運之神的憐憫。連人生目標也忘記、不懂當記者真蒂的我,的確不配更上一層樓,太順利的路只會讓人繼續迷失,變得更不知所謂。這麼一跌,讓我重新明白自己忘卻了的,醒來了,重拾工作的意義,人也豁然開朗。
在谷底徘徊了一整天,除看清楚自己有問題,也看清楚身邊人,發現當我痛時,身邊的人原來比我更痛,也明白身在福中不知福的道理。
哭過不停的晚上,媽媽沒說半句話,男友也只是在電話旁聽著我不停的哭著,最好的朋友,在MSN內不斷叫我反醒,當時的確好痛,覺得無人關心、理解我,沒有人說半點安慰的話,感覺好孤獨,但原來關心並不是用口說出來的,用行動實踐比一切來得更直接。
媽媽看到哭了一整天的我,沒有說別的只叫我晚上早一點回家吃飯,帶著仍然浮腫的眼回到家,看到餐桌上擺有炒南瓜芋頭飯、卥水鴨舌和清炒豆苗,全都是我最愛的食物,媽媽只說了一句:「鐘意就吃多點,我只想你開開心心回家吃飯!」只是一頓飯、一句說話已很足夠,心中的一份暖比口中的飯更窩心。吃過飯後,接到剛下班男友的來電,平日下班會乖乖返家的他,居然老遠走來我家樓下吃「老麥」,見面短短半小時,沒有安慰的說話,但已很足夠,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還有好友DENIECE,多年來不論遇到什麼事,她都是第一個站在我旁支持我的人,只有你才會對我說出最真心的說話,沒有花言巧語,沒有半點修飾,但沒有這些當頭捧呼喝,我不會那麼快醒過來,你每日最少一句「你好嗎」繼續發揮效用,提醒我要「開心笑」。還有很多很多好友,你們送上的祝福和鼓勵,讓我知道自己並不孤單,也不如自己想像般踎櫈,因為真正踎櫈的人,身邊不會有那麼好人,謝謝你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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