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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y 25 從災區回來的感覺(三):驟雨中的陽光剛回來北京,就遇上全國哀悼日,仍被負面情緒困擾的我,一連三日不看電視不看報紙,盡量避開所有的黑色,回到外面的世界才發現,一切都比災區更為「灰暗」,事實上,在災區內,也不難發現驟雨中的陽光。
第一天到了都江堰,在倒塌的樓房旁邊遇到一位老婆婆,在災後的第一晚,她一家五口就是迫在一張長滕椅上渡過,我遇到她時,天正在下著雨,她手執的雨傘和提著的膠袋,已是所有的財產。此情此景,換著是城市人如我,必定會在滕椅上濠哭,或者已哭到跌落在地上,但婆婆接受我訪問時,還會笑著說:「沒有了房子,苦也沒辦法,天災人禍無法預計,你看,一家人全都在已足夠」,說罷她咀還在笑。
就在婆婆所坐位置的對住,搭起了一排帳篷,帳蓬內又見到另外的一遍晴天,我在這裡遇到李氏一家三口。開雜貨店的爸爸,店塌了,生意沒有了,當他回憶起地震發生,看著學校房屋倒塌,不少熟識的人被活埋時,不禁流露出悲傷的神情,但說到他那個可愛的兒子,便即笑著跟我說:「有幾百個學生被活埋我的新建小學,我兒子就是當日第二個倒塌校舍跑出來的學生,是個幸運兒!」這句說話不斷重覆了兩三次,即使沒有見過他本人,也不難想像他當時面帶著是何等燦爛的笑容。雖然兩家庭都變得無家可歸,在只有幾度的下雨天要露宿街頭,但不難在他們身上看到滿足、希望,也看到快樂。
事隔幾日,我在成都回北京前,剛好讓我遇到陳洪弟和陳瑞兩父女,又是一個令人窩心的故事。汶川映秀中學近百名學生,被安置在成都中醫藥大學中,當時通往映秀的車路還未通,不步行入災區就只有這個地方,能夠接觸到映秀鎮的幸存者。在校園內,遇到這對剛剛重逢的父母,十來歲的陳瑞雙眼紅腫,眼袋全是瘀血,陳爸爸看似精神,但神態彷彿,一問才發現,陳爸爸已五天沒有睡覺。
獨個兒住在成都的他,在地震後與妻女失去聯絡,五天以來臉都沒有時間洗,只是收音機、電視機齊齊開,留意災區情況,直至朋友來電說從電視中看到幼女被接到中醫藥大學,她才知道幼女未死。
陳爸爸說,撐了五天精神快將崩潰,雖然太太在地震中過身,幼女受傷,仍未知在阿壩州教書的大女情況如何,但這次的天災,改變了沒有宗教信仰的陳爸爸,他淡淡然說:「幸福原來可以好簡單,就是聽到女兒打電話來叫我一聲爸爸!」我每日都會想起這翻話,每次都讓我想起在香港的媽媽。
還記得第一天到達災區,做了幾個訪問,綜合成為我的六點新聞報道,事後不久便收到電話,話筒內另一邊問我,有沒有再慘一點soundbite,有沒有災民哭著說感受。當時我不懂反應過來,只是心中在想,每個災民的故事都叫人心傷,很難去衡量誰的比較慘,誰的不太慘,遇到大事必定要哭到死去活來,只是我們那些坐慣辦公室的香港人,用自己的角度、價值觀,去幻想災民會有的反應,但事實證明,災民雖然很可憐,但不一定怨天尤人,也不一定會哭過不停,他們比我地堅毅得多,逆境指素也比我們這群城市人高得多,從災民身上,學會的是生存之道,我們活著就要面對眼前的一切,不論是好是壞。
我們從災民身上,不但看到人間有情,久違了的人性善良一面,也重新學識珍惜和滿足。
前陣子我一直活在不快的情緒當中,怨罵停不了,其中一個朋友對我說,我的不快並非生活不好、也非工作不好,而是不滿足造成,當時我不太認同、亦不明白這點,就是在不停的怨,但在四川的一星期完全明白,也想通了,人只要知足就能活在幸福之中,沒有什麼事比一家人齊齊整整更開心,一家人可以同在一起已很滿足。當我遇到任何事,我後面還有個家人作後盾,有些災民不僅沒有了家,連家人都沒有了,還能堅強面對,我還有什麼好怨? May 24 從災區回來的感覺(二):無奈篇
在四川期間,生離死別的場面、劫後重逢的例子多的是,當中有不少故事,叫人動容,很多細節在一分半鐘的稿,無辦法完全包括在內,希望趁記憶還未脫色,盡量記錄下來。
從四川回來,對很多事的看法都有所不同。有人覺得生離死別苦,但我覺得,家人仍失蹤,生死未卜的滋味更為難受,在成都華西醫院門外的尋親欄,卻堆滿了表情徬徨的尋親者。到醫院採訪當日,憑著記者的「嗅覺」,很快便從人群當中,發現一個眼帶淚光的女人,後來發現她只是局外人,站在旁邊安慰她的那位先生,才是局內人。
遇到這位來自汶川羅先生時,已是地震發生後的第四日,一臉平靜的他,在地震當天剛好到成都辦事,就是這樣與家人分別。他的太太、讀小六的兒子和弟妹等多名家人在地震後失蹤,未知生死,所有家人最親最愛全部失蹤,若我有相同遭遇,必定是哭到死去活來,但原來一個失去所有親人、幾天無睡覺好的人,未必會呼天搶地,反而可以如此精神和冷靜,去安慰協助自己找親人的女同事。在短短的幾分鐘對話,我最深刻的是,他告訴我:「必定要保重身體,家人仍在災區等我救!」我想當時我和他都好清楚,能找到親人的機會是很少,只是大家都不說出口。
機會雖然少,但他仍然深信地震時正在學校上體育課的兒子,會平安無事,但卻說:「再不到災區機會就無了,因為屍水已開始流出來」說到這句,他眼一紅,已不能再講,看著他別過的臉,能讓我感受到,什麼叫留底比離開更痛苦。我也不忍心再問。他的電話就在我的記事簿內,真心希望他能與家人重聚,也很想知道他能否尋會親人,但我始終沒有勇氣去打這個電話‥‥‥ 在災區,每一個災難現場,任何一個災民,他們的每一個故事,都可以成為我們很好的新聞材料,在我們的採訪過程中,一次一次要別人回憶、覆述那段可怕經驗或者失去親人的傷痛,採訪過後,我們得到滿足,觀眾、聽眾快獲得知情權,但災民呢?遺下是繼續的傷痛,以及不可磨滅的傷痕。看到他們的無助,我們除了感到無奈外,什麼也做不到。從前覺得當個記者,可以報道真相,甚至可為別人伸張正義,但在這一刻我感覺得的,只是無奈,我除了能向他說聲多謝,輕輕拍一拍他的肩膀外,什麼也做不到。 從災區回來的感覺(一)六年的採訪生涯,參與過兩個之最採訪,包括「本世紀最大的一場海嘯」和「建國以來最嚴重的地震」,這些採訪經歷,的確係百年難遇,作為一個記者,遇到如此大事,有機會參與採訪,盡力做到最好也是應該的,但當火紅紅的心靜下來的時候,餘下來的一切,就要自己去面對。
雖然我沒有在災區過夜,沒有與死屍結伴,也沒有遇過泥石流,但在都江堰遇到的一切,已叫我難忘。 我到都江堰的時間,是在地震發生後一日的下午,沿途進入都江堰的路上,一切看似平靜,我心中還在想:「七點八級地震都不是太嚴重啫!」但當汽車一駛入都江堰市中心,情況就急轉直下。
當時下著大雨,拖著大包細包的人群,不斷向我反方向行去,離開這片廢墟。車並無停下來繼續走,開始看到外牆被破壞的酒店和大廈,由於趕要新聞的關係,當發現一棟完全倒塌的大廈時,記者的本能反應,即時跑落車沖向瓦礫堆,還記得那座樓房前在個巴士站,在站頭下沒有人,只有一片白布,當時心急走往瓦礫埋的我,差點踏上白布上,後來才發現,那片白布之下,就是我其中一個受訪者的爸爸。
訪問那對年約四十多歲、目光呆滯的姐弟時,他們剛剛尋回爸爸的遺體,但沒有物資,沒有人力也沒有心情處理,就將「他」擱在一邊,呆望著瓦礫,因為他們正等待搜救人員,在瓦礫中爬掘被活埋的媽媽。姐姐的四川口聲國語較難聽,弟弟告訴我,地震時他正在幼稚園救被困的小朋友,但同一時間,雙親就被倒塌的樓房活埋,雙親已死,但他們可以做的,除了等、還是等‥‥‥這個下著雨的下午,好像他們一樣,守候在瓦礫旁的,還有很多很多人,從他們的眼中,看到只有絕望。
做完幾個簡單訪問,坐著車在都江堰市內逛了一個圈,眼中所見可以簡單用「死人塌樓」作總結,救搜人員在多個地方不斷搜救,醫護人員就在附近不斷救人,還有很多的解放軍站在路旁,他們不是休息,而是要守護那些被掘出來,但沒有人認領和處理的屍體,在下雨天只有幾度的氣溫,感覺讓人陪覺難受,但更難受的還在後頭。
由於要去找我同事關係,我離開了滿佈瓦礫的都江堰市中心,轉到另一站:聚源中學,沒想到這裡的情況更嚴重。 在河邊的聚源中學,據報在地震中,有九百多個學生被活埋,但沿途所見,大部份樓房都沒有被震毁,沒想到,轉個彎見到的,會是一所被移為平地的中學。 當時我的同事已完成在現場的採訪工作,正向老闆匯報,而我,就隔著一度小圍牆看著這所中學,那邊廂解放軍在雨中搜救,還有起重機在搬動大型石型,在操場的另一邊,有個臨時搭建的帳篷,內面放滿的屍體,我估計最少有幾十具,我從上而下望,不論是災民或是在場的記者,每個人都是低著頭,我呆站在路邊看了幾分鐘,腦海中即刻浮現了當年採訪海嘯時所見到的一切畫面,幾分鐘後,受不了那個場面,也受不了那些家長的哭聲,我頭也不回跑回車上,等候還未上車的行家,那天晚上,我回到酒店,第一個想起的就是媽媽,不知為何很想聽到她的聲音。 March 29 「once」人生有很多事情都很微妙,無法解釋,就如"once"這個故事一樣巧合,兩個萍水相逢的人在街頭遇上,彼此在戲中都是沒有名字的,正因為男女主角互不相識但相知,一切才來到那麼浪漫。
能把"once"放進我的dvd機內,也是一個偶然,在三里屯眾多dvd中,偶然看到這個不熟悉的戲名、這對不熟悉的男女主角,就是一張男女主角邊說邊走的封面,以及「how often do you find the right person」這句話,觸動了我的細胞,將它買回家,沒想到,當我擁有它的晚上,原來幾位朋友也在電影節中「品嚐」過"once"。看似沒有什的事,在我腦海內卻覺得很有意思,雖然我和朋友們身處不同地方,但同一時間為一齣電影動容,這正是電影的魅力,也是恰巧的魅力。
在內地,將"once"譯成「曾經擁有」,令我想起小時候的一個廣告「不在乎天長地久,只在乎曾經擁有」,很簡單的一個故事,簡單的對白,簡單的製作,正是「要」中每一個人心的到暗角位,尤其是someone who have "once"。電影中證明即使相遇、相知、相愛,也不一定要長相斯守,男女主角最後,也回到各自的生活當中,但相信埋在心內的感情來得更長久。這種感覺,有點像我另一齣最愛電影「before sunrise」,男女主角的相遇就在偶然,但這份缺憾美,卻造就了十年後的「before sunset」,讓他們再續未了緣,不知「once」會否也是本未完成的愛情小說?值得一提的是,整齣電影主要由幾首歌貫穿,每一首歌,也非常觸動人心靈,最少,連平日不太喜歡留意歌詞的我,也被深深觸動。
"once"的令人感動,不單止是戲內的故事動人,戲外男女主角的故事,也令人非常動容。男主角Glen Hansard是愛爾蘭著名歌手,他年輕時就如電影中的他,在街頭賣唱,後來幾經努力,終於獲得賞識,成為「the frames」的主音,成名後一次到捷克表演,遇上電影中的女主角Marketa Irglova,被女方的聲音吸引邀請她一起合作出唱片,就是這樣,二人就走在一起,二人是夫妻的傳聞不知屬真屬假,但這樣的偶遇,二人因為音樂互相欣賞,已夠浪漫了,難怪可以寫出如此美的歌詞。
翻看二人獲得奧斯卡時的片段,女主角的一段說話也使我很感動,她說:「盡管你的夢想是什麼,只要有夢想,凡事可成真。」這句話剛巧遇上意志低沉的我,尤如強心針。堅持了快三十年的做人原則,因為際遇的問題,曾懷疑過是否須要改變,但無必要為一時刻的不得志而放棄或改變堅持多年的信念,既然「型」了那麼多年,為何不繼續「型」下去?或許因為這個「型」字,會令我繼續潦倒,但不妥協也不繼續怨,默默工作,相信總有出頭天!
March 24 老劉,希望你笑著走!三月份的北京,除了為人帶來無限的工作外,也份外多不開心的事發生,其中,最令人傷心的,就是「老劉」的離去。消息來得太突然,安靜下來,仍未能接受,實在令人太傷心了。
我相信,只有部份駐過京,或到過北京工作的人,才認識他是誰,簡單來說,他表面的身份是為到北京工作的無線記者,提供運輸服務的司機,但事實上,他是我們每個人的好朋友。
雖然我與老劉不算很熟稔,但當我06年第一次駐京的時候,的確坐了不少趟他開的車,在或長或短的旅途中,他給我的印象,是個永遠帶著笑面,永遠帶著一頂鴨舌帽的長輩。話不多,但每次有事時,對我們這些晚輩非常照顧,他給我的親切感,可說是盡在不言中,總之每次見到他,坐他的車,都會很有信心能準時趕到採訪現場。
我最後一次看到他,是在兩會期間,當時他在齊家園停車場上,等小潘他們出車,當時他笑著對我說:「今次坐我們的車嗎?」因為港台與亞視在兩會期間是同盟,不便坐「對家人」的車,於是我說:「今天不方便,不坐了。」老劉想了想回應說:「好,拿等兩會之後再坐吧!」當時我還應他一句:「好」可是再他沒有這個機會了。
今天知道他走了,大家都覺得好突然,連哭的時間也沒有,只想趕快想想有什麼人要通知,有什麼事要做,希望為他盡最後一點力,讓他走得開心點。短短個多小時內做了多項聯繫和安慰工作,工作量與早前比完成兩會廿多日的採訪對比,更疲累更心痛。實在事出突然,我也不知道還有誰認識老劉的,而未知道這件事,希望各位老劉的朋友,不用太過傷心,老劉出事時,他正在與朋友去旅行,我深信,老劉是笑著走
有時候,你不必認識一個人很久,但也會在不知不覺間建立了友誼,建立了感情。對於老劉的離去,我不知道自己有多麼的傷心,只知道他的笑臉整晚在我腦海徘徊,這種感覺說不出,也哭不出來,只是,淚在心裏流!原來朋友走了的感覺,和家人走了的感覺一樣,叫人非常難受。但我想,老劉不會希望我們過份傷心,他會希望我們笑著對他說:「老劉,你好走啦!祝在遠方的你也永遠帶著微笑!」
January 23 從「頭」新開始要有個新的開始,我選擇由頭開始做起,斬斷煩惱絲。
想換個新形象,告別留了三年的長捲髮。事實上,並非什麼新形象,只是回到初出茅蘆時的我,一頭如男仔的短髮。我記得,上一回剪短髮時,我剛進入商台工作,剛從太陽轉到商台,回到一個熟悉又親切的平台,感覺是萬般期待。
三年過後,又還原基本步,唯一一點新,是為短髮加上暗紫色。出來的效果有點怪怪,圓圓面完全表露無遺,或許是看不慣,或許短髮真的與我不相襯,但我還是喜歡,看見髮型師剪刀一揮,沒有不捨,反而有點期待,期待更好的就在明天。 January 14 這一年,是小妙妙成長年好有一段時間沒有寫文章,並非要荒廢此園地,而是我從來做事隨心,寫文章也習慣我手寫我心,心情迷亂,令我無法定下來寫我想講的話,不過,再亂還是要寫,總要有個新開始。
07年對我而言,不論在生活環境上,或是心態上都是又亂又多變的一年。生活上,搬屋一事的確令我忙亂了差不多半年。由於爸爸身在內地工作關係,今次搬屋「話事人」就有我和妹妹擔任。首次當家作主,心理壓力的確很大,決定賣買的時間若有誤或計錯數借錢多了、少了,承受惡果的並非我一人,是要全家人一起承擔後果,所以經常打醒精神,不容有半點錯。
由睇樓、放盤、搵銀行、搵錢交大單、搵律師、搵裝修,至到怎樣裝修、如何與裝修師傅交涉和擇日搬屋等煩瑣事,全部一手包辦,工途時間穿梭各大少銀行、灣仔磚街、各大小型樓盤和傢俬店,成為每星期必須要做的事,辛苦了五個月,的確得著不少。有人說:「搬屋、結婚和生仔」是人生三件大事,也是三件大煩事,後兩者我還未有機會處理,在搬屋整個過程,讓人成長了不少,最少,有當一家之主的感覺。
要當家作主,在肩膀上的擔子再重了一點,就是這一點,令我迷失了,差點忘記了自己為何要當記者。
還記得十多年前,因為一個報道,令我立志要做記者,多年來都向朝著「我要做個好記者」的目標前進。入行五年多,再加上讀新聞系時當兼職和實習的採訪時間,差不多做了七年記者,我想,在行頭內不算是個「老鬼」,已算屬於較資深的一群。這麼多年來自問也是個克盡己任的記者,每次採訪都會用足心機,但過去幾個月,為了一個「升」字,忽然迷失了方向。
當年紀還少時,人比較豁達,不會那麼計較,也不愛與人比較,心中想的只是要做個好記者,盡力採訪每宗新聞。但年近三十,在心態上起了點變化,開始對「名」「利」計較,人也變得執著。這幾個月,眼見身邊人不論與自己同期的、或是資歷比自己淺的,一個一個的往上爬,環顧自己卻繼續原地踏步,頓時間感懷身世,的確想做點事,去令自己有一點改變,即使只是一點點改變也好。就是這一點點的想法,推動我去踏出第一步,最後失敗了,結果是痛的,比想像中痛得多。
痛極後必然要找出痛的原因才能療傷,原來在這一年來,我沒有真正開心過。
回想當記者之初,有機會參加一些重要新聞採訪,即使只是「跟頭跟尾」已很滿足,即使只是做街訪,也盡力去做,沒有半點怨言,每天都在開心的工作,為可以實踐理想沒有為半斗米折腰而自豪,但何以現在我卻變得那麼計較呢?想到這點,我很心痛,痛的並非自己無法再進一步,而是為忘記了人生目的而痛心。
以前的我,只為想當個好記者努力,每次想到自己有機會做海嘯、WTO已很滿足,不會為每個月薪金較別人少幾千元而失落,不會因為得不到上司欣賞而不快,因為我能在工作上得到比金錢還多的滿足感,這個也是我不考慮轉行繼續當記者的原因。但現在,滿腦子也是在想向上爬、想著錢,我歪曲了好記者的定義,以人工和職位去衡量自己是否個好記者,用「名」「利」去計算自己的工作能力和意義,完全忘記了原來的我是怎樣。人生目標和理想都歪曲了的人,的確是不配得到命運之神的憐憫。連人生目標也忘記、不懂當記者真蒂的我,的確不配更上一層樓,太順利的路只會讓人繼續迷失,變得更不知所謂。這麼一跌,讓我重新明白自己忘卻了的,醒來了,重拾工作的意義,人也豁然開朗。
在谷底徘徊了一整天,除看清楚自己有問題,也看清楚身邊人,發現當我痛時,身邊的人原來比我更痛,也明白身在福中不知福的道理。
哭過不停的晚上,媽媽沒說半句話,男友也只是在電話旁聽著我不停的哭著,最好的朋友,在MSN內不斷叫我反醒,當時的確好痛,覺得無人關心、理解我,沒有人說半點安慰的話,感覺好孤獨,但原來關心並不是用口說出來的,用行動實踐比一切來得更直接。
媽媽看到哭了一整天的我,沒有說別的只叫我晚上早一點回家吃飯,帶著仍然浮腫的眼回到家,看到餐桌上擺有炒南瓜芋頭飯、卥水鴨舌和清炒豆苗,全都是我最愛的食物,媽媽只說了一句:「鐘意就吃多點,我只想你開開心心回家吃飯!」只是一頓飯、一句說話已很足夠,心中的一份暖比口中的飯更窩心。吃過飯後,接到剛下班男友的來電,平日下班會乖乖返家的他,居然老遠走來我家樓下吃「老麥」,見面短短半小時,沒有安慰的說話,但已很足夠,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還有好友DENIECE,多年來不論遇到什麼事,她都是第一個站在我旁支持我的人,只有你才會對我說出最真心的說話,沒有花言巧語,沒有半點修飾,但沒有這些當頭捧呼喝,我不會那麼快醒過來,你每日最少一句「你好嗎」繼續發揮效用,提醒我要「開心笑」。還有很多很多好友,你們送上的祝福和鼓勵,讓我知道自己並不孤單,也不如自己想像般踎櫈,因為真正踎櫈的人,身邊不會有那麼好人,謝謝你們。 August 05 香港需要更多朱凱迪!半年前,拆天星碼頭,我身在北京,透過電腦看香港新聞,感覺猶如隔岸觀火。 半年後的今天,拆皇后碼頭,我身在九龍塘廣播道的冷氣房內,隔著電視機看直播寫稿上網,雖感受不到猛烈的陽光,但也感覺到本土行動的執著和熱誠,這一點也讓我深深佩服他們。 事前聲明,佩服,不等同完全認同他們的做法,佩服,是他們對信念的堅持;佩服,是因為他們內心仍有一團火。
前陣子,古蹟諮詢委員會宣佈將皇后碼頭定為一級文物,我當日的工作,就是追訪前房屋及規劃地政局長孫明陽,他當時回應說:「皇后碼頭拆是一定要拆,大家要尊重合約精神‥‥」,半年前拆天星碼頭時他也說過差不多的話:「當年做諮詢,無人反對,今日才說反對,太遲了」某程度上,我是讚同他所言。
香港至今,仍能暫時走在北京、上海等城市之前,只靠穩健的法治制度。中環填海計劃「拍板」前,政府的確有進行諮詢,這是不爭的事實,不論被諮詢的是社會大眾,還是小眾的立法會,也算是做了門面功夫。曾經與政府打交道,或是了解政府做事方法的人也應該知道,當政府想做或不想做一件事時,都會「按本子」辦事,白紙黑字寫很多文件,但仔細一看便知道,內容必是含糊不清,為自己留有不少「發揮」空間,今天諮詢政改如是,相信當天的諮詢填海也如是,不同的只有主體(object),技量應大同少異。
合約我們簽了,反悔就要被懲罰,究竟要賠錢保留古蹟,或是為發展而「破舊立新」,社會上各有立場,自問對文物、古物價值評價毫無認識,也不喜歡扮專家亂作批評。拆的已拆,正如死者已矣,我們要看的,是事件背後的意義和教訓。
歸納這兩件事,是誰喚起對錢以外事漠不關心的香港人,開始關注古物古蹟的保育?是誰迫政府反思社會對保育的需要?又是誰在皇后碼頭露三個月?是本土行動的成員。或許,在一般人眼中,他們當中的行為、打扮會有點「不一樣」,但明眼人也看到,這群並非由污合之眾組成的青少年,是以身體力行的方法,去實踐他們的信念,其實他們大部份和很多自命清高的香港人也一樣,受過高等教育,不同的是他們仍有夢想。
去年有機會駐京三個月,認識的人當中,張巍是其中一個讓我留下較深印象的人。他獨個兒從事保護北京胡同文化工作多年,每月靠一、二百元人民幣過活,吃最便宜的、穿的是十年前舊衣,省下來的錢便用作自資全職設立網站,目標是要趕及在明年北京奧運前,走遍整個北京城將所有可能被拆的舊古同,用相機記錄下來,為子孫留一點歷史印記。在京市下,人們對政府為發展造成的破壞,不懂也不敢反抗,但在香港,在一國兩制下,香港人應該能有更多發聲的空間,可惜我們不懂好好運用。
對於本土行動成員曾經絕食、衝突、與政府抗議等等方法表達訴求,在不少香港人的心目中,只當鬧劇一場。還有些每天坐在寫字樓內、坐在冷氣房內自命不凡的人,將本土行動形容為「為搞事而搞事」、「不知所謂」、「無聊白痴」,我真的很想跟他們說聲「fuck off」。
做人也是、工作也是,我自己做不到的,盡量不會去批評別人。一樣米養百人,無辦法要求別人和我一樣,但不明白,那些賺幾個「臭錢」,有幾張「沙紙」,連自己晚餐想吃什麼都決定不了的人,有什麼資格去批評為保護歷史露宿三個月的人是白痴?
大部份香港人、尤其是「自以為」是專業人士的人,關心錢多於一切,關心名牌減價多於一切,關心子淇柏芝何時生仔多於一切,但對身處、長大和居住的社會上所發生的一切,則完全無興趣亦無意慾去了解。向他們諮詢意見,猶如「對牛彈琴」,從來不會亦不懂得為自己發聲,只會做「事後孔明」。
經過七一、經過沙士,教曉了香港人要站起來為自己發聲,但卻只是部份香港人而矣,仍有很多人活在混沌中。今次本土行動一動,的確讓少部香港人再有機會反思,社會是開始改變,所以,香港還需要更多的朱凱迪,更會發聲的人,去喚醒仍在混沌中的港人,細心反思這個城市、我們這群住在這個城市的人,究竟要的是什麼!
June 01 抗戰十年回歸十年,十年間我由中學生變大學生,再走入社會大學進修,至今做人處事工作多方面,仍在學徒階段,不知何時才能滿師跳班。同樣地,十年間,也在減肥道路上十年抗戰,可惜人馬座的我,從來都只有三分鐘熱度,總是一事無成,不論工作或是減肥事業,我的身型也隨著不同階段而改變,猶如以故領導人鄧伯伯,經歷三上三落。
十年前,是我最漂亮的時間,也是我人生中最瘦的時間,一次會考,將我從一個超過180鎊的大肥妹,瘦至接近標準,很懷念當年只有25.5吋的纖腰。(或許對很多人而言這已是肥腰,但對我而言卻是最纖瘦的腰圍)十年後,未至於打回原型,但已重踏上大肥妹之路。
去年尾好友致電,告訴我今年尾將為人妻,邀請我當姐妹,非常開心,也是太開心,在駐京後半段路,不段的吃,整個人猶如吹汽球般膨脹,當時還笑說,回港才減,可惜,已不再年輕,回港後的確沒有再肥下去,體重卻沒有回落,處於平原期。
還記得在幾個月前的某個晚上,我拿著一枝減價的兩公升DIET COKE回家時,沒想到我大廈的管理員竟對我說了這翻話:
管理員:「你仲飲汽水,你唔好飲啦!」
我:「減價呀!又唔肥!」
管理員:「你呢排肥左好多喎!我睇你個樣,最少肥七磅!你話止唔止先!」
我:「(帶住尷尬的笑容扮盤算,因為一聽便知他低估了我的實力)差不多啦!」
管理員:「我睇你要買六合彩,你睇你個樣發到成個叉燒包噤!仲唔發呀你呢次。」
我:「哈(扮笑)!邊有噤易中。」
管理員:「而家人少少我至敢同你講,人多唔講,點知你介唔介意。快D去買,中左記得分俾我!」
無論任何一個人,聽了這段對話都會不禁發笑,我也覺得很好笑,心知管理員是為我好,但心仍是痛。
減肥這個題材,我已說過不下三幾次,或許不少人會認為很煩厭,好像人生中沒有其他更重要的事,的確,我也覺得很厭倦,只是,每次要節食減肥,心理就會有點不平衡,唯有文字才能發洩心中的不快。
未嘗過當胖子的人,是永遠無法理解胖子心聲。能當上胖子,除了先天新陳代謝較別人減外,愛吃也是主要因素。薯片、汽水和甜品是我的最愛,每次能與它們遇上我都會笑逐顏開,每次說到與食有關的題目,我都會不禁發表偉論,是因為,我真的很喜歡吃東西,每次減肥,就如要與好友絕交,那種感受,不知何以形容。有人會認為,這些是壞朋友,應早早跟它們絕交,但不論好與壞,它們的確陪伴我渡過很多傷心和快樂的時光,再好的朋友也不如它們,能給我即時的慰藉。
幸好我有個好男友,沒有因我長胖與我分手,也從未說過介意,可是當胖子的卻不好受,外型永遠成為別人的笑柄,「肥妹」、「肥婆」、「肥姐」已成了我的代號。看看月曆,距離婚宴只有半年,年紀大了,又要重走節食之路,不敢抱太大期望,能減回駐京時多出的脂肪已心滿意足。或許是太沒志氣,但已抗戰十年,所有減肥方法都嘗試過,的確有點累。
再累,也得有個目標,才能向前走,希望半年後,別人叫我時,會稱呼我的本名,不再是「肥婆」了。 May 08 致沒有良心者的信致某人: 在疼罵一場前先當個君子,很抱歉,若不是傍晚新聞時分了心,便能早點看到你的報道,也能早點將心底內的不快傾盤而出,不會弄得徹夜未眠,導致明早精神不振,影響工作,我的抱歉,是對我的老闆說,並以下要說的人。 快接近晚上十二時,我才看到這則從三色台播出的新聞報道,除了攝影師影著在將軍澳被車撞死男童家人,呼天搶地的樣子外,你,那個沒有良心的人,竟然問男童父親,有沒自責,當我看到這段即脫口而出:「這個是什麼記者?竟可以問出這種問題,有沒有良心。」或許當事人看到我這翻話,會覺得我很過份,但當你認為我過份的同時,有沒有想過,你對男童家人,尤其是他父親,做了更過份的事。己所不欲,為何要施加在別人身上。 從片段單靠聲音,背影,並未能讓我分辦出你的身份,如你是我認識的人,我會更痛心,因為我相信,我的朋友,都是有良心的人,為何會做出如此可恥的事。 任何一個當了幾年記者的人,都必定會遇到過做突發新聞的機會。我在這個BLOG已不下數次說過,做突發新聞,最享受的是快的感覺,面對死難者家屬卻是最叫人難受﹐每次都叫人難以平衡,要經過一翻爭扎才能回復過來。 或者在一些沒有良心的老闆心目中,我並非是個好記者,他們會認為,做突發新聞,最重要是場面夠震撼,家人的淚,會大大提高觀眾對報道的感官刺激。但是,當我們做出這種行為時,有沒有想過,我們為一時之快,為一時滿足慾望,匆匆拿了一個SOUNDBITE,一個畫面,完成報道,交了差,之後還可以輕輕鬆鬆去吃飯,但有沒有想過,因為滿足一己之慾而做的事,卻會為別人帶來無限的痛,在別人傷口放鹽。 即使記者是個新人,沒有經驗,也不能夠作為請求原諒的藉口,因為一個擁有正常智商、甚至有大學程度的人,沒有可能不知道,這句話是如此的傷人。若明天你看到,男童的父母雙雙自殺,未必是因為你的話,但你真的能繼續安心入睡嗎?還有最後的把關人,記者沒有經驗,那你有嗎?你知道這句話的殺傷力嗎? 我不是偉人,我也有犯過錯,就我上星期在河南犯了。臨回程的一天沒有採訪,於是被別人攜著鼻子走,做了一個有關被殺人質家人的報道。這天是幸運的一天,報道內所需的基本元素統統齊備,本應值得開心,因為憑經驗,能用最少力氣做最多的事,一切盡在掌握中,證明自己幾年來所得的經驗沒有白廢,可惜我卻不開心,因為我也同樣說過讓人傷心的話。 那天下午,硬闖酒店訪問人質家人,最後也找到死者岳丈,他亦終答應接受訪問,從我的口問了一句:「你現在的感覺是怎樣?」那位老先生即哭了出來,說當然不能接受,即時我不懂反應,餘下來的問題,只好讓其他人去問。工作完成,我們大伙兒用饍,但當晚上夜靜時,的確叫我難受,為何非要人家落淚不行呢?同樣的疑惑,自入行以來,遇過很多次,幸運的是我仍未盲目,仍有感覺,仍懂得對自己所做的事感到不安。 這封信所言或在有些人眼中,會覺得有點過火、有點過份,但這些說,並非只用來罵人,也自是我提醒,看到別人犯的錯會如此大動干伐,他日自己再倒霉,也別做應聲蟲,要有自己的判斷,做對得起良心的事! 或許大家也應想想, 為何香港記者不被別人尊重?做出這種事的人,還能值得別人尊重嗎?是時候重溫新聞道德、新聞學等陳年資料吧,我也希望不在有破口大罵的機會了。 祝你能安眠! 被怒火燃燒致無法入睡的人上
April 10 尋找快樂的故事從來都不特別喜歡will smith,對他有份參與的電影,亦不太感興趣,但看到《尋找快樂的故事》這個戲名時,便有一股入戲院的衝動樂,或許是戲名正中我心意,太想得到快樂卻苦無渠道,好奇心驅使,迫男友一起去看。
戲中will smith的遭遇,可用「屋漏更兼連夜雨」來形容,有些人會覺得誇張,有這樣想法的很多時都是幸福的人,才不知道倒楣事往往都要接二連三,有時候也不想想得太悲,但人生的確如此,天,永遠喜歡作弄人。
男主角如常上班,每天努力工作,趕著下班,因為家中有更煩的事等著他處理,被人追數,被人迫遷,甚至要睡在廁所,他與兒子都一一捱過,咬實牙關地過,半年後他的努力無白廢,終於守得雲開。看到這裡,我哭了,因為我也抱著同樣的信念,只要用力咬實牙關,終有一天苦痛會去到盡頭。牙關咬了五年,牙肉也咬至流血,已開始無力再撐,快要流血不止,但我的那遍天仍是灰色,究竟還要撐到何時,天才會放晴。
我很喜歡看周星馳的電影,雖然無厘頭,但能為我帶來歡笑之餘,也有教化意義,最少學會了唐庚的一少段作品,很適合用來形容此刻的心情。「別人笑我太瘋癲,我笑他人看不穿」,我知道這兩句不是用來形容快樂或不快樂,但看在每個人眼中,什麼東西什麼說話都有著無限可能,因為快樂的定義,每個人都有不同,唯一相同的是,大家對快樂,都有份期待,快樂過後總會感到失落。
對我而言,現在的所謂快樂,只是皮笑肉不笑,而非皮笑肉又笑。很奇怪,皮笑肉不笑,一向都只是用來形容人心藏不露,不會用來形容人的情緒和感覺,但實在想不到更好的形容詞,最少是個人感受。
曾有朋友對我說,覺得我很奇怪,平日認識的我,與文章中的我,完全是不同,答案我也不知道,或許是大家吃的米不同吧。當人年紀越大,或多或少都會在不自覺的情況下,帶起面具,有些人會視這種為虛偽,但有些人這樣做,是不想讓愛自己的人,看到面具下的臉,發現笑臉背後總是落著淚。
我不認為,笑時的那個我不是我,因為在工作環境中,我得到的是快樂,很多人和事,的確樣我可以開懷大笑,我也希望永遠都帶著微笑,可惜下班後要面對的,又是另一遍天,的確有很多事令我想笑也笑不出來,或許這就是「家家有本難念的經」。
幾年來的成長過程,讓我悟出一個道理,只有快樂,才需要我們用力去找尋,麻煩和不快,卻會不請自來,的確要留多點力,去找尋快樂。我已經好努力去找尋,希望快樂真的快點會來臨。 March 05 喝一口恒河水「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」這句話,自少已經一直影響著我,自知不是「讀萬卷書」的材料,要增廣見聞,唯有行萬里路,但對一個有家庭負擔的人來說,別說是辭工四處流浪,就連到南美見識見識,旅遊三星期的機會也難以實現。即使有滿腔熱誠,在這個情況下,也不能不為五斗米妥善,只好把「行萬里」路的想法,留在腦內渴望,留在心想慢慢地痛。
要做到娛人自娛,唯有在自己去短程遊時,也要搶著扮演計劃行程的角色,或四出找志同道合之人,聽聽別人所見所聞,再加一丁點幻想力,既可填補自己好奇心,也當作補足心靈上的缺陷。有時候,也會寄情書本,看看別人的遊記,《喝一口恒河水》是我近期頗喜歡的一本遊記,作者dora,也是我入行認識的朋友中,最叫我羡慕和佩服的一人。
只要拿起這本一看,便會知dora是個怎樣的人,也明白不能以貌取人。僅看書中附上的照片,能看到她是個有甜美笑容的女子,(必然有很多狂蜂浪蝶,哈!)但試問,一個如此溫婉的女子,又怎能在南美流浪十個月,學西班牙文,還甘願放棄在《生果報》的「上位」機會,隻身到印度當義工,雖然她是予工作於娛樂,但她在書中談及的經歷,每一件都叫人難忘,也知道她是個滿腔熱誠的烈女。
曾經去過一兩次長途旅行的我,常自以為,只要有機會讓我玩過痛快,可以增廣見聞,即使多難受我也能夠捱得過,讀過她的書後,發現可能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。無法想像,當我獨個兒坐在印度火車的臥鋪上,但因為火車票嚴重超賣,要和一個赤腳的陌生男人同床時,是什麼感覺。也沒有想過,到德蘭修女醫院當義工,我會否有勇氣,為有嚴重皮膚病的重病患者,清潔身體,再與他們來個擁抱。更無法想像,如我般無事不「上心」的人,發現自己當作朋友看待的印度孤兒,竟不自愛地染上毒癮,會有多難過。還有,很多很多歧視女性的事和經歷。自命女權至上,只懂「火爆」的我,怎能忍受在這個鬼地方,獨個兒住上半年,僅僅是她這種能耐,已叫我萬分佩服,她在書中提到的一切,都讓我反思,自己是個怎樣的人。
相信一些沒有水沖廁,便叫至如天塌下來的人,一些寧願買個LV,也不寧多行一步的人,即使看畢這本書,也不會有什麼感覺,因為她們的人生,只要有LV和廁所水已足夠,可惜我是個永遠跟人唱反調的人,看畢這本書,叫我後悔青春不再,歲月催人老。
除了面上的「表情紋」,不斷提醒我已不再青春之外,顧慮越多,也讓發現自己已不再蕭洒,或許從來就不蕭洒的人。常被男友嘲笑我,想流浪,想增廣見聞,從來只有空談,經常諸多籍口,卻無嘗試踏出過第一步。一直高叫著愛當記者,享受採訪,卻不斷埋怨苦無升職出頭機會,現在在我眼內,沒有了當天的一遍藍天,不如以往般能笑著面對前路,只有名和利,活在井內,當一隻自以為是的小青蛙,忘記了當年志比天高,要採訪人間真相的熱情。
這陣子,一直活在由怨氣形成的沼澤中,思緒無法靜下來,太在意別人的眼光,不斷的鑽牛角頂,根本沒有反思人生的意義。看了DORA的書,重新提醒我,原來世界這般大,正等待我們發掘,無必要為眼前這一丁點自製煩惱,而活得叫苦連天,應該好好計劃,如何去發掘另一遍天。
December 22 樹仁正名期待以久,終於獲得到這份遲來的正名,任何一個了解校長鍾期榮和校監胡鴻烈奮鬥史的人,相信無一不為他倆高興,包括我這個小小的畢業生。
我相信,不少校友、同學或現有的學生,都可能曾把自己「看低一線」,最少,我和我的家人,也曾經有這樣想法。入讀樹仁初期,爸媽不敢告訴「三姑六婆」,我高考失敗無法升讀大學,到樹仁讀新聞系,還假稱我在港大讀書,當時第一個反應認為,我現在很差嗎?再三追問父母,得來的回覆是:「不用你理,也不用向三姑六婆解釋。」家人是這樣,同學們也是這樣,常常批評校舍比千禧小學更差,圖書館藏書無法與其他大學對比等等,最少也曾自嘲,樹仁是全港最高「水平線」的學校,我也是其中一人。
當時還年紀少,沒想到也不知道,樹仁殘破校舍背後,是隱藏在兩位老人家畢生的心血。在樹仁四年,因為參與「樹仁簡訊」、新聞系編委會和「仁聞報」等工作,讓我對這所學校多了一份認識,也多了一份親切感。有機會參與「三十周年校刊」的編輯工作,讓我知道更多不為人知的事實。
因為工作,經常要與校長接觸,才發現,在我們大罵飯堂食物難吃的同時,校長每天只吃美心面包當午餐,繼續埋首苦幹地,在文件埋工作。雖然校長個子嬌少,但那一刻看在我眼內的,是一個巨人,一個為自己理想努力工作的巨人。看到眼前的這個她,我為曾經對自己的自嘲而內咎。
在校刊編輯過程中,看到一幅幅校監校長年青時候的相片,聽到不少他們的舊事,還有樹仁誕生的過程,由萬盛里發展至矗立在寶馬山的今天,全都得來不易,每磚每瓦都包含等校長校監的愛和熱誠,學校內每一毫米地方,全都是他倆的血與汗。
還記得當年負責策劃「迎新營」,需要提早三個月申請營地,幸運地獲派西貢戶外康樂營,學校突然通知要提早「迎新日」,唯有徬徨地另覓地方,當時的系主任告訴我,可以代我們向校長申請,因為校長在大嶼山有個大別墅,可以暫借。最後得來的回覆是,大嶼山的別墅沒有了,在建新圖書館時賣了。聽到一則小故事,令我非常感動。
校長校監,一個是大律師、一個是外交家,他們原本可以過住比誰都富裕安逸的生活,但為了理想,他們放棄了黃金屋、放棄了賓士、就連休息的時間也放棄了,終於校長病倒了。但意志沒令她倒下,沙士時,為建新宿舍,不理經濟多差,他倆都努力籌錢,他倆比誰都更偉大,用自己的一切,給我們一群被現有教育制度「淘汰」的人一個機會,一個繼續讀書的機會、一個延續記者夢的機會,為何在他倆都沒有放棄、看輕我們的同時,我們就因為自己不是「大學生」而看輕自己?
回顧樹仁新聞系的往績,實在有太多傑出畢業生為人尊敬,例如剛去世的大師兄包雲龍,以及所有為新聞努力工作努力,成績優異的新聞工作者,證明即使並非大學生,也不等如就技遜一籌,只要努力堅持,難如升格正名,都有機會實現。不論如何,我都為自己曾是樹仁一份子為榮,也會非常自豪地告訴別人:「我是樹仁的畢業生。」
December 14 遠方送來的一份暖沒想到在一個北京放晴的下午,照暖我的,並不是陽光,而是一封來自香港的郵件。 來了北京,不知為何身體變得特別弱,個多月內病了兩次,幸好不算是大病,用一盒感冒清沖劑,一張棉被,出一身汗等古法已經有效治療,只是怕再惡化,即使在家有暖氣,仍會要披住披肩,以免再著涼。正當我為約了一個月的訪問,因為與「中美戰策經濟對話」撞期,可能胎死腹中而頹喪時,為辦公室打掃的二姐,突然當了聖誕老人,為我送上一份遠渡由香港寄來的聖誕禮物。 未開封時,還以為是香港寄來的文件,沒想到,是新聞部同事們寄內的聖誕咭,咭上的一字一句,全是同事們的關懷,一邊看,一邊想著咭中人樣子,再幻想著其說話的語氣,這一刻的感覺,真如置身在廣播道三十號的新聞部,與同事們一起談天說笑,當刻的感動,實難以用筆墨形容,眼淚差點湧出來,心頭的那份暖,是因為同事們的關懷而來,這份濃厚的人情味,實在令人很溫暖。 對上一次收到聖誕咭,已差不多是十五年前的事。回想當時年紀少,聖誕節和同學們互送聖誕咭,交換祝福,重視的只是咭的外表,看吧,亦都只會放在一旁,從無心將咭內的說話,用心記下來。十五年後的今日,重拾再收到聖誕咭,人長大了,比以往更懂珍惜,咭中的一字一句,都會記在心中。萬分感謝各位的祝福,也為自己有一班好同事而感到幸福。 December 10 |